<p class="ql-block">端午前的風裹著艾草香，推開記憶的門，母親的身影便從氤氳的熱氣中走來。她總說“端午是團圓的日子”，可如今案頭的粽葉堆得再高，也拼不出她彎著腰包粽子時鬢角的白霜。窗外的蟬鳴忽遠忽近，恍惚間，我又聽見她踩著石板路的腳步聲，像一首未寫完的詩，在時光里輕輕回響。</p> <p class="ql-block"> 一、“黨員家的孩子，肩上要有擔子。”</p><p class="ql-block">母親是村里出了名的“女漢子”。白天，她白天不辭勞苦挨家挨戶調解糾紛，晚上就著煤油燈謄抄黨員學習筆記。記得那年修水渠，她領著全村婦女挑土擔石，肩膀磨出血痕，卻把自家攢了半年的雞蛋分給無依無靠的老人。我抱怨她“只顧別人”，她卻把我的手按在黨章上：“你看這鐮刀和錘頭，不就是一個幫一個？”那年我十四歲，第一次懂得“責任”二字的分量，是母親用磨出繭子的掌心，一筆一畫刻進我骨頭里的。</p><p class="ql-block">二、她的心是一盞不滅的燈。</p><p class="ql-block">村東北頭的某奶奶，床前永遠有母親縫的棉鞋；暴雨天塌了房的某家，灶上總飄著母親熬的小米粥。有次我撞見她偷偷把新棉被塞進某寡婦家，我忍不住小小聲嘀咕：“自家被子都補丁摞補丁了！”她笑著戳我額頭：“黨員家的被窩，捂熱了才叫過日子。”后來我成了村里的第一個大學生，臨行前她往我包里塞了本《共產黨宣言》，封皮上歪歪扭扭寫著：“路遠，記著給人搭把手。”</p> <p class="ql-block">三、老槐樹下的課堂。</p><p class="ql-block">母親師范畢業做過幾年老師，那就自然比普通人把兒女的課業看得比命重。夏夜納涼時，她搖著蒲扇教我們背《弟子規》；寒冬臘月，她蹲在灶膛邊用燒黑的木棍在地上演算加減法。哥哥貪玩逃學那次，她抄起笤帚卻又放下，最后又紅著眼圈把哥哥摟在懷里說：“娘這輩子就盼著你們翅膀硬了，能飛過田埂去看看外面豐富多彩的世界。”后來我站在講臺上望著臺下一雙雙渴望知識的眼睛，忽然明白：母親早用她的一生，給我們上了生活中最深刻的一課——所謂教育，不過就是身體力行把心熬成火把，照亮別人的路。</p><p class="ql-block">四、最后的端午。</p><p class="ql-block">她走的那年端午，灶臺上的糯米還浸在水里。病魔折磨得她整夜呻吟，天蒙蒙亮卻硬撐著要教小孫女編五彩繩：“這繩結要繞三圈，就像人這輩子，幫人三次才算圓滿......”那天她倚在藤椅上，看著屋檐下新掛的艾草，忽然輕聲說：“等到了那邊，我接著給爹娘捶腿。”斜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到仿佛能觸到另一個世界的炊煙。</p> <p class="ql-block">此刻，我拆開新包的粽子，將最飽滿的一顆供在母親相片前。相框里的她依然穿著洗得發白的格子休閑服，胸前的黨徽亮得灼眼。蟬聲忽然停了，風掠過窗欞，捎來一縷熟悉的艾香——那是母親種在院角的艾草，今年又郁郁蔥蔥地長滿了菜園子的墻根下。</p><p class="ql-block">青蛇雙春年端午遇上兒童節，本應是童心再現…??命運弄人！天氣陰沉著，刮著冷風，不大一會，雨嘩嘩地下了起來，一整天都這樣淅淅瀝瀝的下著…難道天知我心啊悶??喘不過氣！…手足情深深雨蒙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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