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筆記:端午節趣事

熊在笑

在八九十年代的豫南農村，端午節不僅是傳統的節日，還被賦予了特別的意義——它成為了年輕人的情人節。每逢端午，村里訂過親的人家，男方都會接女方（準媳婦）回家過節，這是一方水土孕育出的獨特風俗。 端午粽香四溢，但再香也比不上誰家接媳婦過端午的喜酒香。這一天，男方家的姐姐或姑姑會親自到女方家迎接準媳婦。家里上下忙得熱火朝天：包粽子、炸果子、做糕點、割肉、殺雞，還要精心準備回禮。鄰里之間也因“看看誰家的媳婦長得咋樣”而串門不斷，男方家則樂呵呵地分發喜煙喜糖，邀請鄰居作陪，整個家庭洋溢著喜慶的氛圍。 村里的老楊家，這一天也迎回了兒媳婦。剛進門，堂屋里早已坐滿了人，新媳婦害羞得直往屋里躲，那羞澀的模樣宛若春日桃花，美得讓人心醉。二頭大嫂坐在堂屋里打趣道：“俺家侄兒真有福氣，瞧瞧這媳婦，皮膚白凈，身材圓潤，生孩子準是個好手！”一句話引得滿堂哄笑，洪爹笑得合不攏嘴，洪娘忙端出果子請大家品嘗，分享這份喜悅。而躲在屋里的準媳婦聽了這些話，更是羞得抬不起頭來。 端午時節，院外的杏子熟了，金黃的果實掛滿枝頭，映襯著節日的喜慶。二頭趁著午飯后，鼓起勇氣拉住準媳婦的手，說要帶她去后山摘桃子。準媳婦紅著臉隨他而去，洪爹看著兒子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這小子總算開竅了，知道往山上跑了，桃子不熟也甜啊！” 返程時，二頭執意自己送準媳婦回家，挑著兩筐沉甸甸的回禮。路上，他故意找話題，讓準媳婦猜筐里裝的是什么。準媳婦撲哧一笑，說：“俺知道，一筐是后腿肉、掛面、粽子、果子，另一筐是衣服、襪子、鞋，還有兩把洋傘。”二頭驚訝地問：“禮筐都用紅毛巾蓋著，你怎么猜得這么準？”準媳婦抿嘴一笑，說：“俺看見了唄。” 到了準丈母娘家，老人熱情地端上一碗荷包蛋掛面招待二頭。可二頭說話粗魯，隨口一句“做這么大一屌碗，吃也吃不了屌的”，惹得準丈母娘瞪眼訓斥：“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不文明，得改！”二頭卻滿不在乎地回道：“俺沒啥屌病，就是這么說話。”這事后來成了村里人茶余飯后的談資。第二年，二頭結婚了，他常常懷念那個充滿歡聲笑語的端午節，那個屬于他的“情人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