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刻藝術應該擁抱AI時代

馬俊華

篆刻藝術應該擁抱AI時代——在復旦大學“對話·守正·創新”文化藝術雙創研討會上的發言 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們、同學們：下午好！非常難得有今天這樣的機會，與大家交流大眾篆刻。我的交流題目是《篆刻藝術應該擁抱AI時代》。看到這個題目，大家可能會覺得疑惑：篆刻藝術是傳統藝術，與正在興起的AI技術會有關系嗎？說篆刻藝術應該擁抱AI技術，是不是追逐時尚，有些強拉硬扯，牽強附會？ 確實，在一般人的印象里，篆刻就是拿一塊石頭，一把刻刀，刻字而已，而且刻的主要是篆體字，從頭到尾都是手工操作，屬于傳統藝術。由此，人們就會認為，這是篆刻藝術的常態，甚至認為這是篆刻藝術的正宗形態。其實，在三千年左右的印章和篆刻的歷史中，這種形態的篆刻至今只有七百多年的歷史。它起源于元末明初，因為元代的王冕和明代的文彭相繼發現了適合篆刻的天然石料，引發了一場變革，使印章的制作變得容易，吸引文人參與，促成篆刻藝術。這個天然石料的長期使用，也給今天的人們帶來一種錯覺，覺得印章的制作技術含量很低，只要在天然材料上進行手工鑿刻就可以了。 可我們回望三千年的印章歷史則會發現，印章的制作與技術緊密相關，目前發現的最早印章——商代三璽，就由青銅鑄造而成，在當時，青銅鑄造屬于領先的技術，需要設計、冶煉、制模、澆鑄、修補等工序才能最終完成。同樣，玉印的制作也起源很早，在秦漢時期走向成熟，需要用砣碾、琢磨等辦法制成，其技術在當時也屬于領先水平。《詩經》有這樣的詩句：“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中的“琢磨”就是制作玉器的方法。 另外，縱觀印章和篆刻三千年左右的歷史，不難發現，構成印章的各個要素，諸如字體、材料、造型、用途以及制作的技術和方法等，都隨著歷史的發展而發展。論其字體，有大篆、小篆、隸書、楷書、行書、草書等；論其材料，則有青銅、金銀、玉石、牙角、瑪瑙等；論其用途，則有憑信、防偽、裝飾、辟邪等，其他不再詳舉。要說有不變的，那就是對漢字的藝術設計。 由此，我們不難得出這樣的結論：所謂的篆刻藝術，就是以印章的形式進行漢字設計的藝術。因為篆刻誕生于印章，如果不保留印章的形式，印文的字數和功能就失去限制，與制作用以印刷的雕版沒有差別，篆刻也就失去特質。可見，以印章的形式進行漢字設計，是篆刻藝術的本質，至于其他構成因素，則隨著時代的發展適時更新，這就是篆刻發展的歷史規律。 這樣，我們就找到了篆刻發展的兩個“遵循”：一是遵循篆刻發展的歷史規律，二是遵循“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的原則。長期以來，我們在篆刻發展上繼承有余，創新不足，究其原因，就是沒有很好地解決繼承與創新的問題，條條框框太多，其中有兩個主要表現值得注意：一是把篆刻在歷史上的特定形態當成永久不變的正宗形態，二是把維護制作技術和手段的原始性（手刻）當作正確的繼承方式。 大眾篆刻就是遵循篆刻發展的歷史規律，對傳統篆刻進行了全面綜合的變革。具體說來，就是利用時代提供的先進條件，把篆刻的各個構成要素和工藝加以改進，使篆刻藝術整體面貌煥然一新，更具時代特色，便于學習、普及和推廣，表現出新的生命力，可謂落實“雙創”原則的成功范例。為了便于大家的了解和記憶，我們把大眾篆刻開展以來取得的經驗和理論加以提煉，形成四個“六字訣”，即“印六新”“印六言”“印六化”和“印六進”。“印六新”指新理念、新題材、新造型、新材料、新工藝、新技術。這是大眾篆刻創新的總原則，相信大家望文便知。“印六言”指印言美、印言志、印言情、印言趣、印言事、印言史。其核心思想是：大眾篆刻可以廣泛地反映社會生活，其宗旨是追求文字設計的藝術美。“印六化”指創作主題化、設計數字化、材料多元化、制作智能化、推廣網絡化、應用生活化。需要特別解釋的是“印章的主題化”。近幾年，我們充分利用篆刻印文簡約凝練的特點，把重大主題的內容提煉為一百多條關鍵詞，使其相互指涉關聯，以點帶面，系統全面。根據這些印文創作篆刻作品并舉辦展覽，能夠托起重大主題的主要內容，開發并提升了篆刻藝術的表現力，產生了良好的效果，形成了深遠的社會影響。另外，“材料多元化”特指傳統石材之外的新型材料。目前，傳統石材已瀕臨枯竭，開采石材會造成環境污染，研發新型印材，替代傳統印材，已成當務之急，我們適時研發的玻璃微珠、玻璃纖維等新型材料，經過近十年的使用和完善，已趨成熟，被廣泛采用。“印六進”指進企業、進學校、進社區、進鄉村、進景區、進國際。這里枚舉的六個方面可能不夠全面，可其意思則很明確，就是不斷擴大篆刻藝術的普及范圍，讓越來越多人喜愛和嘗試篆刻藝術，讓這門藝術不斷深入人心，深入現實生活。上述四個“六字訣”只是我們初步的總結和概括，權作拋磚引玉，有待人們繼續補充完善。二十多年來，我們積極開展大眾篆刻活動，取得了可喜的成果，培養了一大批篆刻愛好者，創作了一大批作品，舉辦了十多場主題展覽，使大眾篆刻的理念得到越來越多的人們的認可，我們把這些實踐經驗和理論成果加以總結和整理，固化為《大眾篆刻十八講》這本書，希望能得到人們的關注和閱讀。大眾篆刻與傳統篆刻并不矛盾，可以并行不悖。傳統篆刻也在創新，但主要在既有的形態內進行創新，大眾篆刻的創新直接采用了時代提供的條件，相比之下，大眾篆刻的現代特征更為鮮明。 復旦大學是中國最著名的高等學府之一，復旦學子是當之無愧的青年才俊。在學好本業之余，你們不妨把篆刻選為自己的業余愛好。在嘗試篆刻時，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選擇傳統篆刻或大眾篆刻，都無可厚非。不過，以你們擁有的智力、知識、審美、設計和創意能力，尤其是可以很容易地掌握現代設計技術和方法的長處，我倒覺得你們應該嘗試大眾篆刻，給自己增加設計和創新的難度，否則，不免有些辜負你們的能力和才華。想一想，如果你們都一手拿著刻刀，一手握著印石，進行傳統手工篆刻，那將是一幅怎樣的畫面？ 隨著制作技術和工藝的發展，毫無疑問，大眾篆刻的前景將非常廣闊。例如，目前采用電腦平面設計、數字建模和3D打印，就能完成印面和印章造型的設計，進而直接完成整個印章的制作，這在工藝和工序上都迥別于傳統篆刻。隨著數字建模和3D打印成本的降低，這種設計和制作的方式會普及開來，還會催生出新穎別致、精彩多樣、廣受歡迎的篆刻文創產品。今年春節期間，DeepSeek橫空出世，引起整個社會的關注和熱議，讓人們對AI技術有了更加切近的了解，也提醒人們AI時代的到來。從篆刻發展的歷史規律看，篆刻藝術與先進技術聯系緊密，由此，我們可以確信，篆刻藝術與AI技術遲早會結合起來，那時，篆刻藝術將走向一個新的境地。可它究竟是什么形態？對我們大家都是一個謎，充滿了懸念，我相信，這個謎最終將由積極嘗試大眾篆刻的年輕學子們解開！ 2025年5月3-5日于龍澤苑（說明：本文根據作者2025年4月29日在復旦大學“對話·守正·創新”文化藝術雙創研討會上的發言整理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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篆刻藝術應該擁抱AI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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