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艾躍進曾在演講中拍著桌子質問:"讓工人下崗,還要人家從頭再來,你們為什么不從頭再來?"這句話至今仍像釘子般扎在無數經歷過九十年代下崗潮的人心里。1993年啟動的國企改革,讓三千萬捧著鐵飯碗的工人第一次知道,原來機床上的鐵銹會爬進飯碗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在沈陽鐵西區的老廠區,我見過五十歲的八級鉗工蹲在馬路牙子上賣糖葫蘆。他握著竹簽子的手總在發抖,二十八年工齡練就的精準度,在寒風里碎成一地冰糖渣。長春第一汽車廠的下崗女工組成"紅帽子家政隊",用擦機床的手給新婚家庭擦抽油煙機,油污里泡著她們沒領到的退休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最刺眼的是當年報紙上的對比畫面:下崗工人在勞務市場蜷縮成黑壓壓的剪影,而某改制企業慶功宴上的水晶吊燈,能把每個人的笑臉照出十二種層次。那些喊著"減員增效"的廠長們,轉手就把廠區地塊賣出了三十倍溢價,自己在新成立的股份公司里穩坐董事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艾躍進2014年在成都工廠演講時,臺下坐著不少"廠二代"。他們的父母曾是光榮的工人階級,現在卻成了靈活就業人員。有個小伙子告訴我,他父親至今保持著在國營食堂養成的習慣——每天中午十二點整必須吃飯,哪怕正在送外賣的單子上。這種深入骨髓的紀律性,在算法系統里變成了超時罰款的憑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當年說要"壯士斷腕"的改革,斷的究竟是誰的手腕?沈陽重型機械廠改制后,價值18億的進口設備當廢鐵賣了800萬,而資產評估報告上簽字的會計師,后來成了三家上市公司的獨立董事。工人們領買斷工齡的錢時,財務科窗口貼著新規定:超過五萬元需提前預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艾躍進說得透徹:企業改制不能只算經濟賬。哈爾濱軸承廠的下崗工程師老周,現在每天在直播間教人修洗衣機。他總在鏡頭外放個搪瓷缸,上面印著"先進生產者",那是他這輩子最值錢的獎杯。當老周用游標卡尺量軸承間隙時,直播間常有人問:"老師傅這手藝怎么不去開廠?"他每次都笑著岔開話題,眼角的皺紋里卡著沒擦凈的機油。</span></p>
主站蜘蛛池模板:
邹平县|
蓝田县|
江门市|
昆山市|
九寨沟县|
香格里拉县|
固原市|
新野县|
远安县|
元氏县|
新乡市|
丽江市|
卓尼县|
安图县|
无棣县|
修水县|
奉新县|
滨海县|
资阳市|
巴南区|
兴安县|
万宁市|
江门市|
崇州市|
金沙县|
山丹县|
甘孜|
延吉市|
奉化市|
同江市|
自治县|
宁远县|
大新县|
临清市|
浙江省|
秀山|
长丰县|
勃利县|
区。|
镇原县|
中宁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