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妹

歡顏

父親病了，雖說是個小手術，但因年齡大了，著實讓人擔心。 幾個女兒，商量著父親的病應該怎樣去看，小醫院擔心醫術，大醫院又擔心醫生太忙，反觀父親本人，樂哈哈地看著我們商量，一切都聽我們安排。 父親母親身體一向很好，再加上有個在醫院上班的妹妹，我就是那甩手的掌柜，幾乎沒太操過心。 但這次不太一樣，畢竟需要手術，還得要重視一點。 　　母親也有點頭暈，于是姐妹倆周六帶著父親、母親一同去醫院。 妹妹性格比我干脆，就醫療知識而言，和她相比，她也比我懂得多，于是我們三個人都聽從她的安排，一行人舍近求遠地去了她所在的醫院。本來她不讓我去，但我想著她一個人照料兩位老人可能會有不便，我也跟著去了。 母親是老毛病，癥狀也輕，我負責陪母親，她負責陪父親。 掛號，檢查，看結果，開藥。母親僅僅一個上午就看完了。父親卻麻煩得多，要做手術前檢查，在幾個科室間來來回回地檢查，折騰到下午才算安頓下來。 　　陪父母去妹妹醫院看病，只是因為她們醫院病人少，妹妹又在那里上班。照料起來能更加方便些，就是她要格外辛苦些。 我們姐妹四個人都在上班，一時還不能找到能全天陪護的人。于是我們求助于退休的舅舅，妹妹上班時舅舅陪院，妹妹休班時妹妹照顧，剩下我們三個抽空過去幫幫忙，小妹也從外地回來陪了幾天，但出力最多的還是大妹。 姑姑生病時，我們前去探望，看她身邊無人照料，我在心里常常擔憂，不知爸爸媽媽到了姑姑那個地步，我們會不會做得比表姐他們好。如今父親真的病了，正是考驗我們的時候。 從父親19號住進醫院到現在，已經十多天了，父親術后恢復的還好，他就快要出院了，這得益于大妹的功勞。 　　我們姐妹都是本本分分的普通人，無一官半職，沒能力為父母謀得更多的方便，但我們都是踏實心善的人，在一個單位呆得久了，多多少少還算積點人緣，對大妹來說，看病流程她熟悉，速度能快點，醫生也認識多少讓人安心點。 今年天旱，一直都沒下雨，但父親做手術的那天卻下了小雨。 在等父親做手術的那幾個小時，看著窗外細細的雨，我心里還是很擔心的。回想父親從查出病情，來這個醫院作復查，再到做手術前的準備工作，一向樂觀開朗的父親，血壓比平時在家高了許多，醫生說麻醉有風險，手術有風險，恢復過程中傷口也有再度裂開的風險，聽著那么多的風險我都害怕，我想父親也會擔心害怕的。 今年天旱，一直以來我其實都特別盼望能有一場雨，但那天的雨卻讓人心憂，雨在那里嘀嘀嗒嗒，我和舅舅守在手術室外邊，覺得那天的時間過得特別緩慢。而母親還在那里不停地給我打電話，更加劇了我的不安，再堅強的人都有脆弱的時候，況且我也不是那堅強的人，人的恐懼來源于對事物的無知，對我來說，盡管大妹說小手術沒事，但那不確定的未知還有醫囑亦然讓我提心吊膽。 三個小時后，父親出來了，他人雖然虛弱些，但親眼看著他安好，我放心了。我給母親打電話報了平安，立刻回單位上班了。 　　第二天下午，小妹回來了，帶著母親和我一同去醫院看望父親。 小妹主動替父親喂水，扶父親上廁所，助父親上床。在小妹幫父親挪動身體的時候，我從父親臉上第一次看到了他此生第一個白眼，也看到要強的小妹此刻把臉悄悄地邁到了一邊。小妹把父親弄疼了，父親沒有冷言冷語，小妹也格外包涵。小妹的到來，大妹暫時松了一口氣，她晚上能多休息一會。 舅舅、大妹、小妹幫著爸爸渡過最初的難關，我和二妹，媽媽中途去探望了幾次。父親就快出院了。 　　視頻里曾看到有個獨生子女，父母同時生病，前邊推著坐輪醫的父親，后邊拉著坐輪醫的母親，盡管他是七尺男兒，但那背影仍給人無盡的凄涼，獨生子女，一個人，讓他和他的父母此刻都顯得那么孤苦無依。 幸好我有三個妹妹，幸好我家還比較團結，遇事還能有個商量，難路還能有個親人陪伴。小妹說我不會護理，但我愿意跑腿，如果沒有妹妹，我怎么能安心上班，如果沒有妹妹，我就是那前拖后拽的獨俠客，只是一個很常見的病情，一個對醫生來說很常規的手術，但到了我們這兒，就是一家人的辛苦。幸好我還有妹妹們可以依靠。 　　明天父親就要出院了，我懷著感激的心情感謝老天照顧他手術做的這么順利，感謝父母給了我這么好的一個家庭和有情有意的妹妹。在這次看病過程中，妹妹的好人緣起了很大的作用。 柔聲細語的護士，認真負責的醫生，熱情好客的病友，相親相愛的家人，生病固然不幸，但有幸碰到熱心的人是普通人這輩子能修來的最大福分，我知道，無權無勢的我們能受到優待，完全來自于妹妹長期在單位里認真負責，古道熱腸。 　　吾家有妹，家有事仍能平安如常，吾家有妹，助我安守崗位。讓我晨有神，夜有安，日夜都平安。 父親在逐漸康復，我們又恢復到昔日的平凡生活中，能看天上的云不疾不徐，能看路邊的樹花開花落，能享受惠風和暢，能繼續用心過好我們的日子，似水流年，歲月靜好。 　　路邊長著一叢小草，今晨路過，驚喜地發現它已開出多頭的花朵，那小小的，白白的，羞羞的花朵，在我的鏡頭下，嬌柔，嫵媚，安靜，小巧，在風里隱隱有一絲絲它的清香，若有若無，可愛可親…… 我俯下身去，輕輕地摸了一下它們，薄薄的葉片，涼涼的花瓣，還有一種微弱的正在流動的氣息…… 人在什么時間，什么地點，遇到什么那都是命中注定的緣份，那簇小小的，白白的，迎風輕搖的小草花就是我今日幸福的源泉，遇見它是我的緣份，感受它是我的幸福。 如果有人問我，何以能如此地風輕云淡，只因我父親好了，只因吾家有妹，只因吾妹是此生我在這世上可以依靠的親人，終生相伴的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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