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山湖的山與水

悟塵齋士

古人常說，仁者樂山，智者樂水。作為一個文學愛好者，山水和我有解不開的情緣。 我是在大山里出生的，自然也在連綿不盡的群山之間成長。山的溫情養育了我，山的威嚴也陪伴我成長。有時我感覺山就像一個夢魘，拼命想要往外逃。有時，我又覺得山就像搖籃，總是在我人生不如意的時候給我心靈的撫慰。不管怎樣，我這一生，注定和山分不開了。我已經記不清爬了多少名山，也記不清走了多少山路。只依稀記得那些蜿蜒曲折的小路間總有我的腳印，那些荊棘密布的溝壑里也有我的吶喊。 或許是上天注定，我和妻子相遇了，從此注定了和虹山湖難分難舍的姻緣。虹山湖的山其實并不高，最高峰虹山離地面也就一百來米。虹山湖的水也不夠寬闊，頂多能夠容納幾艘小船肆意穿行。可我就是喜歡這個普通至極的人工湖。 清晨或黃昏十分，在虹山湖散步，是一件十分愜意的事。在睡眼朦朧抑或滿身疲憊之時，徜徉于虹山湖畔，呼吸著夾雜著淡淡魚腥味的新鮮空氣，神智頓時清醒。極目遠望，只見大雁高飛，湖心幾只灰鶴正伸著懶腰。湖面總是鏡子一般平靜，倘若不是那些野鳧為了覓食在水中穿梭，你絕看不到一點波瀾。 可是，聽，不知何處飄來悠揚的小提琴，還有薩克斯俏麗的身影，又或許是竹笛在展現美妙的歌喉。由于歡快的紅歌毫不示弱的干擾，你早已分不清究竟是流行曲悅耳，還是經典老歌動人。但這些都已經不再重要。你只需閉上眼睛，盡情享受這無邊的美景就好。此時，倘若你坐在湖中的小船上，斷不會有張岱的孤獨，也不會出現柳宗元的悲憤，你可能會是蘇東坡，捧一杯湖水，暫且當做千年佳釀，把此山此水吟誦成古老唯美的月光。 不知不覺間，你來到了虹山之顛。在虹湖樓腳下俯瞰，整個湖就像一塊桃形的翡翠，深紅的七葉漆就像鑲嵌在翡翠上的紅色瑪瑙。瞧，不遠處蕩起了兩個銀色的葫蘆，那是莊子在悠游，他正攜手苗疆女子縱覽大好河山呢，不信，你看那閃爍的頭飾，分明是苗族女子世代相傳的嫁妝。可是，湖中為什么竟有奔騰的野馬？原來是弼馬溫放牧歸來，那些馬兒正要越過那天界的石橋，回到四壁如洗的馬廄。或許，他們還不想回欄，東邊那片廣闊的碧綠草地，那些剛剛成年的小草，正滿心歡喜地期待著馬群的光顧，完成來世美好輪回的蛻變。 然而馬兒不會驚擾這片土地了。這里早已擠滿了前來游玩的人群。樹蔭下，幾位老叟正沉醉在風箏高飛的偉大成就；河沙旁，數名小童正專注于幼稚游戲的無盡快樂；木凳上，幾對戀人正沉浸于郎情妾意的無數甜蜜；草地上，幾個家庭正陶醉于父慈子孝的天倫之樂。你絕不忍心破壞一草一木，因為你總擔心那破碎的聲音會驚擾這美好的一切。于是，你坐上景區專有的小火車，沿著逼仄的石板路，走過亭臺水榭，走過杏樹大道，走過釣魚方陣，走過水上樂園。經由紫藤花海籠罩的藝術長廊，你來到水庫碼頭。夕陽正紅著臉，她羞羞答答地穿過希爾頓酒店的中空地帶，將整個燦爛的世界倒映在剛剛灑過百米音控噴泉的湖面。波光粼粼的鏡面上，夕陽碎了，你的心也跟著碎了。 夜色降臨，整個虹山湖頓時消失在黑暗里，你滿心失望，可是她換了妝，亮閃閃的又出現在你的眼前，就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用她那靚麗的容顏挑逗你。她將整個身心托付與你，毫無保留。世界光亮了，整個大地奏響了慶祝之歌。即使你不愿和這年輕的姑娘成親，你也注定忘不了她曾對你投懷送抱。而這一切，注定要譜成一首交響曲，化成不朽的音符，駐進你的心靈博物館，演繹成古老的圣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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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塵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