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最完美的人

馮櫪瑤

憶長兄—馮瑞卿 　　今提筆留文，緬懷長兄馮瑞卿。思緒翻滾，潸然淚下。他堪稱是我的啟蒙老師，更是我一生引以為傲的兄長。 1989年9月29日，大哥因病，與世長辭。出殯那天，時任副市長沈玉成和市局的一些領導前來送葬。市委組織部領導誦讀的悼詞，至今仍在我耳邊回響，久久難忘。“你是黨的好干部，廉潔自律，兩袖清風。為黨的事業，盡忠守則，克己奉公……..”那天，我望著躺在棺內，身蓋黨旗的長兄。心如刀絞，悲痛萬分，為大哥的病逝深感痛惜。本來粉碎四人幫以后，大哥得以平反昭雪，官復原職。就該好好地享受生活之美，天倫之樂。可他卻遠離塵世，遠離我們，遠離了他眷戀的家人。 追憶大哥光明磊落、嚴于律己、克己奉公的生前往事。讓我肅然起敬，欽佩不已！往昔的幕幕場景浮現眼前......... 記得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期。計劃經濟條件下，洗衣機、縫紉機、電視機等均須憑票供應。那時我很想買一臺方便適用的雙缸洗衣機，便找到大哥讓他幫忙。原想當時即任市商業局副局長的大哥，給我弄張購機票，對他來說就是舉手之勞，再簡單不過的小事而已。可一次次提起，又一次次落空，讓我十分不爽。可當有一天，我見大哥下班回家后，發覺兜里多了一張購物票，馬上遞給同在局里工作的大嫂說：“明天你去退給辦公室，咱不能搞特權”。我頓時明白理解了大哥，再也不舊事重提了。記得還有一次，大哥在我院干診病房住院。前去會診的內科主任蒯明知道大哥的身份。又得知我是他的妹妹，就想讓我幫他要張購電視機的購貨票。我知道大哥根本就不會答應，因而并未提及此事。可直到大哥出院后的一天，蒯主任碰見我，便讓我再次轉告對大哥的謝意，他很高興地看上了14寸的電視。因那時誰家要是能有一臺電視機，就是一件非常讓人羨慕的事。我不知道大哥是如何知道蒯主任想買電視機，更不明白大哥如何就答應了他。后來才知道是局里分給大哥家的購機票，大哥讓給了蒯主任。那時的大哥家也無電視機，但他先把購物票送給了老主任，送給了老知識分子。在大哥任職期間，從未私自為親屬們辦一件違規的事。 兩袖清風。不謀私利，是大哥為官的準則。大哥總是嚴以律己，寬以待人，從不計較個人恩怨。他以博大的胸懷善待每一個人。文革期間，大哥被列為走資派和日本漢奸（因會日文），被專政關押在局里，每日三餐由我送飯。在那段日子里，我時而就能看到，有人用鞭子抽打著正在樓外跑步而且胸前還掛著走資派牌子的大哥。我心疼萬分，憂傷不已。因我自2歲時就同哥嫂一起生活。血液于水，養育之恩。讓夜黑漫長，茫然無措的我，時常被噩夢驚醒，當夢見大哥不忍凌辱，自縊身亡，驚嚇的我淚流不止，冷汗侵濕了面頰。那時、那景、那痛，這么多年來一直縈繞心頭，歷歷在目…… 隨著時間的推移，歷史見證了事實。大哥被平反并官復原職，我由衷地高興，希望大哥會越來越好。在大哥休整恢復體能的日子里，一連幾天，都有曾用鞭子抽打過大哥的人，來家里探望。一見到這些人，我便火冒三丈，橫眉怒目，恨意濃濃。而此時的大哥卻面帶笑容地示意讓座，對他們并無半點兒冷漠。事后還勸慰我說：“文革已經結束了，咱們也要往前看。這些人的過激行為并非本意，也是被當時形勢所迫的無奈之舉。這些歷史舊賬應算在四人幫的頭上。他們能來看望我，不就說明我們又是革命同事了嗎？ 大哥心胸坦蕩，對黨忠貞不渝。當時盡管家中受其牽連多變，事事不順。但大哥竟無半句怨言。在大哥被專政期間，原本血壓就高的爸爸整日愁眉緊鎖，郁悶煩憂，血壓急劇升高，一天晨起突然倒地，不省人事，被抬到市第二醫院急救。因重癥腦出血，醫生下了病危通知，可媽媽卻阻止不讓家人去通知大哥。她是怕專政大軍不準假，回不來再急壞了大哥。時間在分秒地流逝，爸爸的病情也在急劇惡化。管不了那么多了，三哥一個箭步沖出急救室，奔跑著趕到商業局。可當他攙扶著大哥趕到醫院急救室時，爸爸已經睜著雙眼停止了呼吸。他多想再看一眼長子的面容；他多想再拍拍大哥的肩，臨了托囑一句：“你可要挺住啊！”可見爸爸是帶著怎樣的心情離開了人世，離開了我們.........這么多年，這一直是我心中不敢觸碰的痛..........時隔不久，媽媽又突患急病臥床不起。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此時的我又接到學校通知，讓我下鄉到偏遠的凌源縣。望著臥床病重的媽媽，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淌。此刻的我，心知肚明。我知道因為爸爸的歷史問題，因為大哥正被專政看押期間，我已被列為黑七類子女，終有再大的困難，也是不會被照顧，也不可能留在本溪縣。我只能遠走他鄉，去偏遠的陵原縣接受再教育。臨行前，我去看望了大哥。我清楚地記得，那天大哥的眼里閃著淚花，他深情的望著瘦弱的我，心疼地對我說：“去吧，你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好好的接受再教育。不要擔心我，不用掛念媽。要相信黨，相信政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那時家中的變故接二連三，可大哥始終毫無半句怨言，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對現實的不滿，而是認真地學習，不斷地改造思想。 大哥被平反后，重又回到領導崗位上。他十分珍惜黨又給他重新工作的機會，工作熱情更加高漲，忠于職守，盡心竭力，每天早出晚歸，奔波忙碌。他要把逝去的時間搶回來，我們很少看到他休息，星期天也常往基層網點跑。查看實情，調查研究，改進工作。他就像一頭不知疲倦的老黃牛，辛勤耕耘，默默付出，直至離休告別崗位后，他才得以休息。然而為時已晚，病已纏身，僅僅幾年的光景，年僅65歲的大哥便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大哥歷來都是公私分明，從不多占公家一分錢的便宜。當年的大哥是市地級領導，享受特診待遇。他在我們礦總院、本鋼總院、二醫院及中醫院這4家醫院看病住院都不需要現金支付，而是掛賬治療，每月由市財政部門到各醫院核銷結算一次。因是公費醫療，所以大哥每次來我院住院時，都要叮囑我們不要在他身上開搭車藥，不要提特殊要求。因為我在本院機關工作。他更怕我利用方便條件，借他名頭開搭車藥，還特意囑托病房主任和管床大夫，不能給我開綠燈。大哥生前在我院住過兩次院，而兩次住院期間，我從未在他身上用過一片藥，做過一次搭車檢查，包括親屬在內。當時為大哥做手術的姜鳳歧院長就對我說：“你大哥的認真勁，挺讓人敬佩的”。大哥這種嚴于律己的精神，也時時在感染和激勵著我們。在親屬中，也有多人曾擔任領導職務，他們也都以大哥為榜樣，清正廉潔，努力工作，受到同志們的擁護和愛戴。 1997年。本媒公司成立新聞中心。經公司黨委研究，把我從本媒總醫院宣傳部，調入公司任新聞中心副主任，提為副處級。我自參加工作以來，所走過的每一步，取得的每一點成績，都離不開領導和同志們的支持、鼓勵與關懷，更離不開大哥多年來對我的諄諄教誨。 回顧大哥生前的歷目往事，看似都是一些不足掛齒的平凡小事，但它卻折射出一種無私奉獻的崇高精神；一個對黨無比忠誠的堅定信念；一個做人須必備的可貴品質，以及如何才能做一個問心無愧的完美人 我的大哥馮瑞卿，就是我心中最完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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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最完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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