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表外甥結婚，喜宴設永利大酒店。那天小叔早早地到家喊我進城，我們一家人匆匆忙忙起床洗漱后準備駕車前往。可沒想到我的母親也想湊熱鬧。我猜也許在她的心里想藉此機會和大家聚聚。</p><p class="ql-block"> 村中后生陸續離鄉，在城里買了新房。昔日熱鬧的村莊也變得愈發冷清，只剩些年歲已高的老人孤獨守候。近些年村里似乎約定成俗，但凡誰家在城里有喜，都會租車把村里的老者接到城里，一來表達對長輩的尊重，二來也可讓在城鄉兩地的老人們敘敘鄉情。后來小轎車越來越普及，于是人們選擇由自家孩子各自駕車前往。</p><p class="ql-block"> 自父親故去后，母親卻倔強地撐起一個家，里里外外打理的井井有條。可自從我們兄弟兩住進新房，她仍然選擇一個人居住。老房子年久失修，近年倒塌了半間，可母親還是執拗地住在老宅子。村中故人老友相繼凋零，她都難免觸景傷情。所以但逢叔伯弟兄的下一輩人升學、結婚，喬遷，母親總會把自己弄得干干凈凈的，早早盼望著。我們見到最多的就是她和她的同輩人拉家常，以及人情世故。故每次歸來，她都能樂呵好幾天。</p><p class="ql-block"> 宴席現場，家族長者悉數到場，如今俱皓首蒼顏，互相寒暄，問及身體近況。還好都是老疾微恙，只能互道珍重。母親坐我們這一桌，小軍和晚輩們頻頻夾菜，讓她喜笑顏開。席間，我則與同輩一桌，卻因駕車不能飲酒，總覺得有些格格不入。彼此孩童多不相識，于是顯得越加客套了。一對新人高學歷，一位博士后，一位在讀博士，在眾人的祝福里也有不善言辭的母親，也端起酒杯來小抿了一口啤酒。隨后宴席上她對我們家孩子又是一番勉勵。</p><p class="ql-block"> 匆匆一聚，終須別離。與眾叔和幾個堂妹在酒店門口依依惜別，再道珍重。回家路上，我和二姐聊了聊家常，感嘆時光匆匆，沒想到下一輩也陸陸續續結婚生子，也聊到家族長輩身體狀況和親人和睦。車子到壺嶠鎮政府路口，二姐特別客氣，老早就想在路口下車，但我沒聽她的話，一直送到她家門口，我家孩子也懂事和她的姑姑道了別。</p><p class="ql-block"> 駐車完畢，靜靜地坐在車子里，想到了大叔的老年斑，三叔熱情地和孩子們打招呼，小叔也年逾古稀，姑姑的清瘦…等等情形，不由唏噓不已。</p><p class="ql-block"> 蒼蒼白發，故人重逢。目之所及，皆是回憶；心之所想，皆是過往；眼之所看，皆是遺憾。也許我們這輩人應該好好地給他們創造機會聚聚，讓他們能夠在黃昏時在一起憶苦思甜，敘敘他們的舊時光。</p><p class="ql-block"> 前路漫漫，步履不止；風塵仆仆，終有歸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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