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愛如山

幸運草

“芳，我不能再給你家干活兒了，再干活我的眼睛就看不見了”，父親用低沉的語氣對我說。 接下來，父親又說：“家里的活兒還有很多，我給你交代一下，第一件事：樓上陽臺切開了一道縫，用水泥打了，干了以后需要打結構膠，要不下雨天雨水會流到屋子里。第二件事：院子鋪的小石板，得把墻根的縫用素灰糊了，中間石板的縫得掃幾遍水泥，要不冬天一上凍，就都鼓起來了。第三件事：樓上墻根踢腳線處需要重新刷漆………”父親認真地說著，我靜靜地聽著，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 春節過后，想著乘房子空著，把原來住的舊房改造一下，由于房子蓋的早，原來的設計都不太合理，為了設計更合理一點兒，父親晚上半夜起來畫草圖，比我們都上心。經過幾次商議，終于統一了意見，決定動工了。本來準備包出去的，但父親看了對方給出的價格，覺得舊房改造不適合大包出去，有很多活兒都是邊干邊調整的，沒法兒外包，大包出去花的錢多不說，可能做的活兒也差強人意，最主要的是父親覺得自己有很多空閑時間可以來幫忙，所以最后決定一項一項找人做。我和愛人都上班，平時沒時間，買材料、隨時開門、聯系工人、找工具、生活問題等等瑣碎的事都壓在了父親一個人肩上。 原來的舊樓梯需要拆掉，凝固的鋼筋水泥就像金剛石一樣堅硬，有幾塊水泥懸掛在半空中，電錘根本無法觸碰到，七十出頭的父親，掄起笨重的鐵錘，使出渾身的力氣一錘一錘砸下去，水泥塊才有了些松動，隨著鐵錘的揮動，我的心也在跟著顫抖，心里捏著一把汗，生怕父親有什么閃失，還好，最后一塊水泥塊終于脫落了。 舊樓梯拆除了，需要重新建新樓梯，鋼筋是必不可少的，母親說：“芳啊！你父親為了省幾個錢，硬是一個人拖著幾根鋼筋，拖了一里多地拖回了家。” 家里改水電，需要挖下水，父親都親力親為，幾次我都看到父親單腿跪在地上，彎著腰，不是掏地下的石塊，就是弄管子。看到父親彎曲的身影，我不禁想到了朱自清的《背影》，父親的形象永遠定格在了我的腦海里。 大門口門里門外用水泥打了以后，父親說：“需要過幾個小時收面。”晚上11點多父親打著手電筒去收了一下，還沒凝固好，早上5點多父親早早的就又起來去抹面了。抹面以后需要養護，父親用濕毛巾、濕門簾蓋的嚴嚴實實的，才放心地離開。 原來的飯棚上面漏水，家里人直接在上面打了一層水泥，用父親的話說：“就像上面直接放著一個干餅一樣，需要把原來打的水泥重新揭開，做了防水，再鋪小石板。”本來說好用人起的，父親趁著不上班的時間，一個人在炎炎烈日下，硬是一個上午就干完了。 父親總說：“要花較少的錢辦較多的事”。家里樓口需要一個蓋子，用鐵皮找工人師傅打造一個需要80塊錢，最主要是即使打造好了，鐵皮薄，大風一刮可能就會被吹走，我和父親跑了幾家廢品收購站，才買到一塊厚鐵皮，回來以后，父親量好尺寸，用切割機切割、裁剪、打磨、上漆，一個嶄新的、耐用的、厚實的蓋子做成了，蓋上去嚴絲合縫。 父親的愛，不僅藏在粗糙的雙手中，藏在日復一日地辛勤勞動中，父親的愛，還藏在那一聲聲呵斥和叮嚀中。 樓梯拆除了，主房和陪房之間有一個2米多寬的走廊，上面放著幾塊薄薄的木板，人們走上去，木板隨著人們的腳步一上一下起伏波動，就像隨時都會斷裂一樣，我心里始終關注著安全，想著上邊再放上一塊兒厚木板會更結實、保險一點兒。于是，自不量力地往上拉一塊兒木板，由于力氣太小，木板從手中滑落，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這時，父親像一頭發怒的獅子一樣對我吼道：“你在干嘛？”我說：“我在弄木板。”父親更生氣了，說：“弄那干什么，木板鋪的路結實著呢！你什么都不用干，安安靜靜地呆著就是幫我們最大的忙了。”我靜靜地聽著，幸福著。 早上6點左右，我剛走進公園，電話鈴響了，是父親，“還沒起床嗎？乘著星期天還不趕緊來干活兒，得把時間利用足了。等你一上班就什么也顧不上了。”我只好急急忙忙趕過去，父親說：“這么多活兒，你怎么就看不見？”星期天總被父親安排的活兒占的滿滿的，但我知道父親操的心更多。 由于離家有點遠，每次回家，父親都會反復叮囑我：“騎車路上慢點兒。” 施工幾天，沒有一天父親不在現場的，在父親的指揮和努力下，房子一天天變好了，而父親的身體卻出了毛病。有一天，父親對我說：“前幾天，右眼突然什么也看不見了，就像有個樹葉遮著一樣，過了一陣又看見了。”后來，父親獨自一個人去看了醫生，說是眼底出血，檢查時，瞳仁需要放大，見光就看不見路，父親是自己一個人摸索著回來的。我埋怨說：“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父親說：“不想影響你工作，你們上班時間出來也不容易，我自己能去就去了。”父親拿了點藥，并沒把這兒當一回事，直到父親再次去檢查說是眼底大面積出血時，才有了開頭的那一次談話。 父親不再干重體力活兒了，但他對我的關心一刻也沒停止過，不是打掃衛生就是幫我整理房間。什么東西放在哪里好看，東西怎么樣擺放整齊，父親都考慮的細致周到。 幸好有父親在，我才不那么孤單無助，父親給了我山一樣厚的依靠，水一樣深的關懷，父愛就是不動聲色的溫暖。 人到中年，沒有給父親應有的照顧和陪伴，還讓父親跟著我吃苦受累，如今父親生病住院打針治療，硬是不讓我去陪護，今天就是父親節了，父親對我的愛無以為報，借此機會我想對父親說：“父親，有你真好！我愛你！祝您節日快樂！早日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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