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場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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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呆了整整二十天，在死亡線上不斷徘徊，醫院下了數次病危通知書，用盡了所有能用到的最好的藥物與醫療器械，可最終還是沒有挽回住二爸的生命，我們經歷了與他的生離死別，痛心至極。 這二十天的心一直揪著，生怕這一刻的到來。可劇痛從來不會因為你怕他就會遠離你，該來的怎么也阻擋不住。二爸最終還是在清明節的前夕離開了我們。 記得我是去年三月份知道二爸病情的，看起來也不嚴重。有時，我會去他家里看他。每次和二爸見面，我們都還感覺很親。二爸回老家或去姑姑家，都會問我去不去，去的話會來接我。 二爸小學沒念幾年，學過戲，開過車，后來在兵馬俑當導游，創下了自己的一片天地。一個人掙錢上班，養活家里的五口人，苦日子終于熬過去了，日子一天天好起來了，可家的方向，卻再也聽不到二爸的聲音，看不到二爸的人影了。 他是父親那輩兒的老小，爺爺奶奶疼愛，兄弟姐妹讓著。得知他的病后，大家庭成員的心都開始不安，四處打聽哪里有良醫良藥，希望他早日恢復健康。 可誰都沒料到，病發怎么那么快，前一天還在兵馬俑上班，第二天就住進了醫院搶救。我得知后，在學校上課也心神不定，就趕緊請了假，去了唐都醫院。我到的時候二爸還在急診室，那時神志就開始不清了，來的人開始亂安名字，他們叫我過來，讓二爸看我是誰？二爸一口就叫出了我的名字，緊接著就滿臉淚水，他們害怕二爸情緒激動，讓我趕緊躲避一下。我看到二爸那個樣子，眼淚不由得往下流。醫生說情況很危險，讓先住院。不一會兒，爸和大姑也趕到了醫院，二爸認識他的哥姐，一看見就叫就哭，我看見爸和大姑的眼睛也是紅的。看著他住了院，我們下午才離開。可剛到家，就聽堂弟說二爸被醫生轉進了ICU.我們都知道情況很嚴重了，但依然企盼有奇跡的發生。后來，我又去了醫院幾次，可都看不見二爸，只能在外面待著。直到第二十天，我正在上課，突然接到電話，說是醫院實在沒有辦法救治了，讓把人拉回老家準備后事。我趕緊在學校給我和二爸的小女兒請假，回老家。孩子很莫名其妙，為什么要給她請假回老家？我說：“回去看你爸爸。”她露出了笑容，說:“我都想我爸爸了！”我那時心里特別難受，可什么都不敢再說了。孩子就是孩子，見到爸爸的快樂伴隨了她一路。我想:能讓她多快樂一會兒，就多快樂一會兒吧！ 回到老家，村子站滿了人，村里人和親戚都來了，二爸坐的120還在路上。家里人都滿臉凝重，眼睛濕潤。聽到二爸回來的消息，我們趕快過去，我見到的二爸還插著氧氣管，我叫了幾聲二爸，眼淚不停地流，我知道我再也叫不醒他了。親戚讓我和弟弟趕緊把爺爺叫下來，讓他看看最小的兒子。我和弟弟扶著爺爺進了二爸的房子,爺爺那一聲:“小年，小年……”使所有在房間的人心都碎了。白發人送黑發人那種痛一定是撕心裂肺，痛入骨髓的。因為醫生要拔氧氣管，我們趕緊把爺爺扶出來，爺爺對我說：“咱們家的天塌下來了，這比泰山倒了都害怕，怎么也沒預料到這個結果。”那幾天里，他把這句話重復了好幾遍。對爺爺來說，看著至親之人一個接一個離去，一別就是永遠，此生再難相見，這是致命的打擊。 和奶奶去世時一樣，經過入殮、拜祭、埋葬，我也全程參加。整個過程，我們的心都像刀絞，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我只要站在他的靈堂前看見照片，雙眼就開始模糊。那些沒來得及說的話，都化作墓前最苦澀的淚水，那些沒來得及做的事，都變成深藏在心底的牽掛。只可惜以后再也見不到我親愛的二爸了。 二爸雖然離開我們了，我的腦海里還會經常浮現出他的身影，心底總泛起一陣悲痛。親人的離世，真的不只是一晃而過的暴雨，而是一輩子漫長的潮濕。有時，也會和爸媽談起二爸，家人總是嘆息不已。 某天，我問父親，二爸會和奶奶在天堂相遇嗎？那樣，他們都不孤單了。父親沉默不語。 有人說，人一生死亡三次，第一次是生理上的死亡，第二次是下葬時，第三次是被世人遺忘，這時，才是真正的死亡。我寧愿相信他們的離開，只是換了個地方，依然活在愛他們的人心里，永遠不會被遺忘。 愿天堂無病痛困擾， 一切安好。 想他們， 念他們。20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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