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陪護是災(zāi)難

盈科

我媽住院了，我陪著。 住的是緊鄰護士站的特護病房。六張病床，左右各三張。術(shù)前術(shù)后都在這間，恢復(fù)的差不多了就會轉(zhuǎn)到普通病房。 侍候老人事不多，也不累。 哈呀！突然間來了個5床，你是不知道，這家人嗓門大的呀，簡直比跳廣場舞的喇叭還響亮，說的那話題呀簡直比《十萬個為什么》還廣泛。種植的、養(yǎng)殖的、經(jīng)商的、放貨的、旅游的、購物的、吃的、喝的、用的……無論是什么話題都能說出一大灘來。而且不分時間段，不管是飯前飯后，不管是上午下午，不管是白天黑夜，不管是開燈關(guān)燈……三個人都醒著就是群口喊叫，有兩個人醒著就是互相喊叫，只有一個人就是獨自嘯叫，如果睡著了就是鼾聲鳴叫。 這家人把病房當作了集體出游的一個景區(qū)似的，那放縱那恣意真讓人猝不及防防不勝防。 老天爺啊，怎么就來了這樣的病友和家屬呢？ 罷罷罷，這樣的日子過了五六天人家總算倒到普通病房了。只是可憐了那個病房的病友和家屬了。 唉，作為住院的病人和家屬實在是沒有辦法，總不能一直提示或者制止吧。病痛把人折騰的不輕，這些煩惱更是讓人雪上加霜。 沒隔幾天就又轉(zhuǎn)了一個病房，已經(jīng)有三個病人在里面。護士站打印機上端端正正擺放著一個大蘋果，因為長時間沒人動它，我深深地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有一個人很開放的那種，問病人病情，與醫(yī)護也極熟，和家屬們溝通拉話，我以為又碰上話癆了，后來感覺自己有些神經(jīng)過敏了，原來人家是護工。病房就是人家的工作場所，護理病家也是輕車熟路很是到位。 3床住著個老漢，老漢有兩兒一女，常來的還有老伴。其中一個兒子還算盡心，話也不多；另一個兒子是光睡覺不干活和他母親算在一個班次，輪班的時候我就沒有看見過他的面孔，因為他總是捂著頭睡覺的。 好爺呀！真的不想提起3床老漢的那個姑娘，到現(xiàn)在我還心有余悸驚恐萬分呢！ 3床老漢那姑娘四十開外年紀，容貌不做描述。講話聲音高就不說了，關(guān)鍵還帶著智能手機開著免提。首先對著她老爹復(fù)讀機一樣的喊叫：一說教你出院呀你就發(fā)燒了，不說教你出院了你就好了，真真和你是沒說的咧！ 說完就刷抖音短視頻，聲音放的特高的那種，還要根據(jù)劇情發(fā)出狂笑和及時的評論。 接下來就是和她的朋友們視頻聊天，叮叮咚咚半天終于有人接了她的視頻邀請，這就開聊了。先讓朋友猜她在哪里，再給鏡頭特寫她爹在病床上的情景，接著再重復(fù)對著她爹復(fù)讀機一樣喊叫的那幾句話：一說讓他出院呀他就發(fā)燒了，不說讓他出院了他就好了，真真和他沒說的咧！ 哈呀呀，她倒象是個帶團的導(dǎo)游，又象是探幽訪古的記者，更象是沉浸式體驗?zāi)撤N生活方式的歷奇者。語言中充滿了傲慢與偏見，圍繞著一個中心就是她現(xiàn)在什么都好，比誰都強。 自從她進了病房那張嘴就沒有消停了一下，不是訓(xùn)他爹就是打電話聊天或者盯著手機看視頻哈哈哈傻笑。她簡直是一臺不知疲倦的噪音制造機，一個上午沒見她喝水沒見她進食。能耗低污染大，把她的芯片復(fù)制出來在科技界一定能引起不小的轟動。也許油價從此就會一直低位運行，再無昂揚抬頭的機會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曾經(jīng)奮然地沖進護士站想討個說法，護士姐姐們也是沒有什么具體的辦法。 把人逼得實在沒辦法了，只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是不是自己的承受力太低呢？也不是，和我一起陪侍的弟弟們也有一樣的感覺，而且同病房的病友也好或者家屬也罷，只要不是因病痛而無暇顧及的時候總是用乜斜眼神做無聲的抗議。 人在實在沒辦法的時候會想到“報應(yīng)”兩個字。 十幾年前父親也住過一次院。 那次住院把我也折騰的夠嗆。前后大概有十幾天的樣子，醫(yī)院倒騰了至少三個，就是吃不準病情。病人能吃能喝就是不睡覺，尤其是半夜更亢奮，伺候的人隨時召喚隨時到位隨時應(yīng)對，鬧得我腦袋里如同灌了漿糊，只要五分鐘之內(nèi)沒人打擾，無論是站著還是坐著無論在室內(nèi)還是在室外都能夠呼呼地睡著。由于太十分勞累，身體啟動了自我保護機制，就和電腦設(shè)置了屏幕保護一樣，只要幾分鐘不操作就會進入屏保程序。只要一有人操作就會立馬喚醒并投入戰(zhàn)斗。 那段時間我們家里人受累是小事，關(guān)鍵還影響到同病室的病友和家屬，甚至是當班的醫(yī)護人員。 在影響了別人時，我輕聲地說好話賠不是，內(nèi)心及外部表情做出極其誠懇的神態(tài)，說實話真的感覺很蒼白，覺得十分對不住人家。自己又沒有辦法，畢竟是因為自己沒法才來了醫(yī)院的嘛。醫(yī)院也沒法那可就真是沒法子了。 到現(xiàn)在返回來想，那次給人造成的困擾是由于生病的原因，本來沒病而給人造成更大的困擾真正無法讓人理解。如果硬要往病上扯的話那就是缺少點什么了吧。 唉，還是這句老話挽結(jié)了吧，有了甚也不要有了病，不是逼著，誰家兒去住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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