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愁

張書亞

圖/文：張書亞（2016年初冬采風回來后，此文用“H5”發表。彼時剛學H5，覺得很好玩兒。前幾日看到當時初稿，又觸發了感覺，遂作成美篇。） . 　　周末，離開重度霧霾的城市，到涉縣去拍攝民俗。那里的曬秋場景很好看。 　　過了涉縣縣城向西的一個地方，路邊的民居是灰頂白墻，墻上畫著整齊的灰色磚線，象是藍磚砌出來的。 帶路的涉縣老劉是個資深攝影師，涉縣的許多宣傳圖片出自他的手。他說，這是縣里應上級要求統一搞得“新農村建設”項目。“為什么弄成徽派建筑的樣子？”不知道。“為什么不挖掘具有本地特點的民居文化？”不好看。 　　拍攝的地方是河北山西兩省交界處，到了這兒，畫風轉變，民居的樣式和縣城邊上的“偽裝徽派”完全不一樣了。墻面是黃色的土坯或黃泥，藍瓦房頂，蒼涼古樸的味道一下子從腦海深處冒了出來，像是遙遠的記憶，使人覺得有親近感。 涉縣村莊走幾步下個村子，就到了山西黎城縣。雖是兩省兩縣，但民房的建筑風格樣式一樣，村人的口音也一樣，可見當地鄉土文化同宗同源，沒有二致。 　　同行的老張說，我的老家就是黎城縣。 退休前，老張是東航的機長。少小離家當兵，當空軍，后來轉業開民航飛機。 老張和村人講當地的方言。老張說，象是到家了，很親切。老張說，退休后，經常回老家看看，雖然是個窮地方，但它給人的感覺很踏實、安靜，心能靜下來。當年，老張們在家饑寒交迫，不出去就沒有好日子過。現在，這些走出去的人退休了，時時想起出生長大的地方。 　　很長一段時間，這些出去的人是村人的偶像。村人教育自己家的孩子，一定會說，你要象某某一樣，長本事離開這個土坷垃窩，或者說，離開這個山溝溝，再也不要回來。但是，那個年代，要沖出土生土長的地方，其難可比登天。 改革開放后，人口流動自由了。更多的農村年輕人爭先恐后的出去，去撈世界，去掙很多錢，去實現價值，去過花天酒地的好日子。有的人實現了自己的價值，有的人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現在，有些人累了，想回到父母的小院兒里。 進入新世紀，高校擴招，大部分孩子都能上大學，分數低上不了大學的，專科分數總還是夠的，家里東借西湊也要讓孩子上。這些孩子畢業后，有的找到了體面的工作，成了城里人，即使沒有固定工作的，也少有返鄉種地的。 　　外面的世界是個巨大的誘惑，說得清說不清的，就想飛出去。 眼花繚亂的色彩，飛一樣的節奏，使許多村里出來的人既興奮又惶恐。漸漸地，有人跟不上時代的腳步了。 喧囂的都市，劇烈變化的世界，劇烈翻騰的內心，都讓人想回到來的地方，總覺得在那里能得到撫慰。 可是，回到家鄉，不見的不僅是兒時的玩伴。 當年為什么出去？ 現在為什么想回來？ 那個年久失修，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小院，還能否安放下自己的鄉愁？還能否傳承自己的鄉愁？ 　　回來的路上，眼前總晃著拍攝過的民居的影子，那里面的人，那里面的玉米垛、黑棗、柿子，那里大街上懶洋洋散步的狗，揮之不去。 司機師傅打開了收音機，里邊正傳出王力宏的歌《你不知道的事》。王力宏唱的是愛情故事，但想想這些走出村子的人藏在心底的痛楚，想想幾代人的鄉愁無處安放，倒是挺應景。 有關部門權威公布：全國部分大中城市普遍存在房價估值過高的風險，熱點城市的整體風險狀況較為突出。 如今，第一代進城務工的農民工已經老去，他們可能還沒攢夠養老錢，卻不得不面對新的困境。與此同時，不同時代走出鄉村的一部分有知識有學歷的游子厭倦了城市的喧囂、厭倦了車水馬龍的擁堵，對兒時淳樸的鄉風愈加思念。他們急切欲回到那個遙遠的生他養他的自家農院，安放自己的鄉愁。 　　偉大的德語詩人里爾克一生漂泊，他寫過很多關于村莊的詩，其中一首叫做《我懷念》：“我懷念：太平盛世一個樸素的小村莊里面有公雞長啼而這村莊久已迷失在花之雪里在穿著星期日盛裝的小村莊里有一座小屋一個金發頭顱從網眼窗帷里窺望出去戶樞迅速沙啞地向門呼救然后在房間里飄著一縷淡淡的淡淡的薰衣草的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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