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b>對于航海的人來說,世界上有三大著名海域是海員們心存忌憚的:位于加勒比海地區的"魔鬼百慕大三角區"、中國南海海區,以及位于西班牙北岸和法國西海岸的比斯開灣。</b></h1> <h1><b>著名的百慕大三角位于大西洋西側的百慕大群島、佛羅里達海峽和大安的列斯群島東端波多黎各各島之間的連接起來的邊長約為2000公里的區域。夏、秋季多颶風,狂風怒號,形成約十幾米高的水墻,還經常遇到海龍卷,它能將海水吸上幾千米的高空。近代這里經常發生船舶迷航、飛機隕落的海難。這些都使海員們在該區域航行時,心中莫名升起無限的焦慮和恐懼......</b></h1> <h1><b>中國的南海海域是北起廣東南澳島和臺灣南部鵝鑾鼻一線,南至加里曼丹島和蘇門答臘島。長約2000公里。遙遠的航程以及夏秋季頻繁襲撓的臺風,令海員們心生沮喪。</b></h1> <h1><b>比斯開灣位于北大西洋東北部,東臨法國,南靠西班牙,略呈三角形。受北大西洋環流影響海流在海灣內作順時針流動。比斯開灣以多風暴而著名。猛然的風暴最高時速可達113公里,一年中的任何季節都可能發生影響航行安全的雷颮(Thunder-squall)。過去的歲月因它以吞噬大量的海員生命和毀傷巨額的財產而聞名于海運界,而使海員們心生畏懼的。</b><b><br /></b><b>我的八年航海生涯,這三大"魔鬼"海域是一個都沒有落下。每一塊海域都給我留下了終生難忘的記憶,其中尤以比斯開灣的雷颮為最。</b></h1> <h1><b>我成為遠洋船員的年代正是經歷文革后,國家在經濟上"撥亂反正"的初期。國家的對外經濟貿易活動正在逐步有序的恢復。頻繁的大宗商品交易行為,為國民經濟的發展注入了新鮮的活力。這些商貿活動亟待中國大陸地區的遠洋事業與之相適應和匹配,由此帶來了中國大陸的遠洋運輸事業快速發展的良好契機。特別是我國的遠洋運輸事業的發展,不僅可以打破資本主義國家對我國大陸地區的海運壟斷,同時也可以強化和發展中國大陸地區與世界各大經濟體的貿易往來,完善和豐富我國的經濟結構。就是在這種政治和經濟的背景下,我有幸成為了剛剛結束"文化大革命"遠洋運輸公司僅有的一次面向社會招聘的國際海員。</b></h1> <h1><b>1979年的時候,我已經是位"老海員"了。8月的一天,我接到公司的調令:命我離京赴滬,去"嘉玉海"輪報到。任務是在中國裝運去西歐的出口貨物,自此開始了遠征西歐的航行。<br /></b><b>"嘉玉海"輪在中國遠洋運輸公司船舶系列中屬于散裝型船。其船長195米、型寬28米、滿載吃水8.5米、夏季載重噸為27,000.00公噸,為甲板6艙型的中型運輸船舶。這種類型的船舶在當時航運市場上適用于小麥、玉米、煤炭、焦炭、鋼材等不用包裝物的散裝貨物的運輸。</b></h1>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這就是與我同闖比斯灣的“嘉玉海”輪。</b></p> <h1><b>十一月中旬"嘉玉海"輪在完成了出口卸載的任務后,收到公司回航裝載的指令:</b></h1><h1><b>裝運港一:芬蘭奧盧</b></h1><h1><b>貸物:四層包裝的袋裝化肥</b></h1><h1><b>數量:20,000公噸;</b></h1><h1><b>裝運港二:西德漢堡</b></h1><h1><b>貨物:東德產載重卡車(IFA)</b></h1><h1><b>數量:300 臺</b></h1><h1><b>重量:1,200公噸</b></h1><h1><b>體積:6,000余立方米;</b></h1><h1><br></h1><h1><b>卸港:中國上海。</b></h1><h1><br></h1><h1><b>這次航次任務的配載對于散裝船"嘉玉海"輪而言真是屬于"絕配!"首先它基本上滿足了運輸總噸的近八成的能力,其次全部貨物裝入六艙內后,填滿了貨艙的艙容。船舶滿載后的穩性極佳。這對風暴中航行的船舶是非常重要的關鍵點。</b></h1><p class="ql-block"><br></p> <h1><b>芬蘭奧盧風景</b></h1> <h1><b>西德漢堡港</b></h1> <h1><b>東德產伊發載重卡車。</b></h1> <h1><b>十二月上旬,"嘉玉海"輪在芬蘭奧盧輕松裝載完兩萬公噸袋裝化肥的工作后,航行到西德的漢堡港。在這里繼續裝載300臺東德出口中國大陸地區的伊發牌載重卡車。裝運工作進行的十分順利,返航的裝運工作安全的完成了。中旬的一天清晨,"嘉玉海"輪像往常一樣,在引水員的領航下沿著易北河拔錨、起航、鳴笛,回航……</b></h1><h1><b><br /></b></h1> <h1><b>冬季清晨的漢堡港不時被由北海方向飄來的團霧籠罩著。易北河是繁忙的,兩岸灰黃色的燈光和影影綽綽的建筑輪廓在彌漫的霧靄中時隱時現。晨曦中的易北河兩岸靜謐無聲,偶爾聽見遠處火車哐當...哐當...的行進聲,進、出漢堡港各種類型的船舶有條不紊的沿著易北河狹長的水道航行著。"嘉玉海"輪在其間緩慢的駛離碼頭向北海方向航行......</b></h1> <h1><b>在船艏,木匠(船舶上的一種職務)在大副的指揮下管理著錨機。準備隨時聽候指令收、放錨鏈以配合機艙控制船舶在狹窄的航道中行駛速度。</b></h1> <h1><b>此時,從北海飄過來的團霧愈來愈濃,厚重的濃霧連續不斷地迎面撲來籠罩在易北河面。從駕駛臺向前望去,190米開外的船艏已被濃霧裹挾,引水員己無法看清航路了。航海雷達謹慎地搜索著航路,汽笛聲此起彼伏為"嘉玉海"開路。</b></h1><h1><b>航路茫茫,前程未卜。此時船、貨、人的安全主要依仗著在船艏工作的大副手中的對講機以及他和木匠的兩雙觀察的眼睛......對講機中不時傳來大副的報告:前方航路正常、前方航路正常。"嘉玉海"輪在迷霧中緩緩地前行……</b></h1><h1><b><br /></b></h1> <h1><b>清晨大約七點半左右,"嘉玉海"輪快要航行至易北河口了,突然對講機中響起大副急速的聲嘶力竭的呼喊:"左舵!左舵!快!快...... 當駕駛水手依照引水員的指令操舵的時候,船艏方向己騰起一股強勁的黃煙,緊接著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呼隆隆隆的響聲不絕于耳……悠然間,一艘巨輪沖破迷霧緊貼著"嘉玉海"輪右舷瞬間而過……</b></h1><h1><b>一場兩船在迷霧中相撞的特大海難事故,就在剛剛的剎那間己然化解!原來那股黃煙是老木匠看到情況緊急,提前緊急釋放了錨機的剎車制動,將左錨急速拋入河中試圖依靠鐵錨的阻力拖慢船舶撞向河道左岸的速度。幸好當值是一位有豐富經驗的老水手,他在引水員發出"左舵五"的指令后,又接著作出了向右少許的壓舵轉向,這一動作避開了兩船相撞的慘劇發生,同時也防止了巨輪在狹窄的水道中撞到河岸的可能!</b></h1><h1><b>由于拋錨的速度過快,老木匠企圖制動錨機時,錨機的制動剎車經過劇烈摩擦已然失靈,數噸重的左錨拖著幾十節的錨鏈在強大的慣性引導下、呼嘯著、義無反顧的墜入了易北河底。錨鏈的斑斑銹蝕經過強烈的摩擦后讓人們看到了升騰起的黃煙和聽到了久久未能停歇的隆隆聲……</b></h1><h1><b>失去的錨和鏈拖慢了船舶的前行速度,避免了船、岸碰撞事故的發生。有失有得,驚心動魄啊!</b></h1><p><br></p> <h1><b>丟失左錨屬于船船的重大事故!除了造成的經濟損失外,依照國際航行通則,"獨眼龍"的"嘉玉海"輪此時不具備雙錨安全通過國際上最重要的水道—蘇伊士運河的條件。公司電令:"嘉玉海"輪調整航線。目標:荷蘭鹿特丹港,任務加裝左錨及四節錨鏈。</b></h1><h1><b>如此這般,既能有效解決通過國際水道蘇伊士運河的限制問題,也可以由于少裝錨鏈的節數,為公司節省寶貴的外匯。其余不足部分可在國內修船廠得到解決。</b></h1> <h1><b>在鹿特丹港加裝左錨和錨鏈的工作,四天后順利地完成了。為了抓緊趕回損失的四天船期,全船上上下下積極的備航。啟航前,船舶電臺收到了大西洋東部沿岸地區的氣象預報:大西洋東部海域近歐洲大陸地區,已經生成一個低氣壓場。目前正以86公里/時的速度自西向東移動,預計未來72小時將要到達比斯開灣水域。</b></h1><h1><b>從鹿特丹港到西班牙的西北角比斯灣南岸的海上距離約有900余海浬。"嘉玉海"輪如果以13浬/時的航速闖過比斯灣應該從技術上沒有什么大的問題。船長決定立即聯系引水員,"嘉玉海"輪緊急要求離港返航。船長的考慮是:船出多佛爾海峽、英吉利海峽,三十六小時的時間可以趕到比斯開灣北岸。然后再經過一天半的航行,"嘉玉海"可以及時的通過比斯開灣進入葡萄牙西部的安全海域了。如此一來我們既可以趕在颶風到來之前闖過大西洋風暴這一關,也可以將損失的四天船期挽救回來。一舉兩得的買賣,干!</b></h1><h1><b>經過易北河霧中的一次險情,全體船員更加謹慎的投入備航的工作準備當中。大家各就各位,將甲板、機艙和住艙內的所有應該固定的部件,全部按照要求綁扎、固定到位。大家上下一心,配合船長決定的航行開始了。</b></h1><h1><b><br></b></h1> <h1><b>"嘉玉海"輪按照船長的指令全速前進。終于按照第一步的設想按時到達了預定的水域。己經開始進入比斯開灣海域了。海面上不時的涌來大浪,不斷地拍打船舶的右舷…… 又是右舷不停地承受著來自大西洋深處的大浪洗滌......</b></h1><h1><b>"嘉玉海"就像是一個醉漢,在洶涌的浪濤沖擊下跌跌撞撞的前行……</b></h1> <h1><b>進入比斯開灣大約六個小時之后,船舷外的海浪沖擊愈來愈烈……經驗豐富的船長意識到:預報七十二小時才能抵達比斯開灣的颶風鋒面,是否有可能已經提前到達比斯開灣了?新收到的氣象報告證實了船長的判斷!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呀!真應了一句老話:"天有不測風云 人有旦夕禍福"呀!這次可讓我趕上了。真是"福無雙至 禍不單行啊!"如果沒有易北河的掉錨,豈能攤上此次的厄運?!此時此刻的"嘉玉海"己經陷入大西洋的颶風之中了!我們就是懷著為國家,為公司節省外匯、挽回船期損失的美好希冀將自己置于大自然的暴虐之下了......</b></h1> <h1><b>每年的十月至次年的四月是比斯開灣海域的風暴期。受北大西洋環流影響,灣內海流也作順時針方向運動;但由于旋風的干撓會經常打亂原來的流向。在通過灣口的航線上,隨時可能遇到來自任何方向的海流。在西班牙北部沿海,冬季強大的西風可造成由西向東海流流速可達8公里/時。大氣中對流旺盛的積雨云團挾風裹雨、電閃雷鳴、狂風怒號的比斯開灣有記錄的最大暴風達到113公里/時(70浬/時)氣象學上稱之為:雷颮(biao一聲)。特別是西班牙北部沿海的大風更加變幻莫測,發生雷颮的機率很大,一年中的任何時候均可發生威脅航行安全的雷颮。盡管如此,這一區域仍然是世界航運市場上最繁忙的航線之一。</b></h1> <h1><b>"嘉玉海"剛進入比斯開灣的時候,風浪顯然比現在小很多。大家還在慶幸自己的運氣很不錯喔!相隔兩三海浬之外,一艘大馬力拖船拖曵著一艘駁船與"嘉玉海"輪相向而行……更遠處,有數艘商船分別向南、北方向航行。</b></h1> <h1><b>隨著風浪不斷的加大"嘉玉海"輪從初期的橫搖逐漸的變成了縱搖。所謂橫搖是指沿船艏至船艉的中心線左右周期搖擺的方式。船舶橫搖的程度從外部條件來講,是與風浪大小有關;從船舶內部條件來言,又與其穩性大小有關。"嘉玉海"就是在颶風中左右周期的大幅度的悠來蕩去的一葉扁舟。眾所周知,船舶橫搖是有一定限度的!一旦橫搖幅度超過45度,且外力繼續施壓,而船舶自身的穩性產生的的復原力矩無法克服這種外力,則船舶將會不可避免的發生傾覆。則縱搖是指圍繞船舶中心線向下托起、向下垂蕩的周期運動方式。縱搖的大小使得主機的輸出功率產生相應損失,而船員們也因此而產生不同程度的眩暈。此時"嘉玉海"的橫搖幅度己逼近極值達到四十二、三度左右了……大幅度的搖擺已使有的船員頭昏腦脹、目眥盡裂,有些老水手們將吃進胃里的食物逆向排出……</b></h1> <h1><b>此時,舷外風高浪急。"嘉玉海"如果再不采取積極的措施,在雷颮的肆虐面前將會兇多吉少!在如此惡劣的海況環境里,如果繼續保持全速前進則得不償失。因為除了增加航行阻力和空耗燃油外,并不能盡快幫助"嘉玉海"脫離險境。打持久戰是在這種海況下明智的選擇!</b></h1><h1><b>"Dead slow ahead" 船長發出了微速前進的航行指令。船舶主機從"Full ahead"全速前進瞬間變成微速前進,主機轉速從115轉/分降至56轉/分;從剛才急促的轟嗚聲中轉瞬之間變成了咣啷、咣啷的喘息聲......</b></h1><h1><b>大型船舶柴油機在每分鐘五十六轉的工作狀態下是不能使用重柴油的。通常情況下,世界各國航運船舶為了提高商船的經濟性,普遍在主柴油發動機中使用一種粘度類似于瀝青的燃油,我們稱之為:重油(臟油,成本低)但是這種燃料不能直接送入主機氣缸中直接燃用。須經在燃油儲柜中的沉淀、加熱盤管將重油加熱,使其具有良好的流動性。然后通過油水分離器,將重油中的雜質和水份分離出去,剩下的液體就是可以使用的燃油了。</b><b>主機使用這種熱加工后的燃料可以推動巨輪前進而達成運輸的目的。</b></h1><h1><b>儲油柜中的盤管是靠主機排氣產生的熱能,通過主蒸汽鍋爐加熱鍋爐中的沸水,經汽化后產生的蒸汽為儲油柜加熱的。當主機降速后產生的熱能不足以蒸發足夠的汽壓,進而重油也不能得以繼續加熱使用。</b></h1><h1><b>為了保證船舶和貨物的安全,以使船舶操控便捷,萬不得已,船長命令機艙使用寶貴的輕質柴油。以此較為穩妥的方式度過他老人家和我們航海生涯中這一艱難的時刻……</b></h1> <h1><b>"嘉玉海"進入比斯開灣水域已經兩天了。大西洋的雷颮一點兒也沒有減弱的跡象,而且還有進一步加強的趨勢。肆虐的颶風像群脫韁的野馬,肆無忌憚的在波峰浪谷的比斯開灣水域奔騰、咆哮、回轉,愈來愈烈。這一切緣于比斯開灣所處的世界上特殊的地理位置。</b></h1><h1><b>比利牛斯山脈是歐洲西南部最大的山脈。是法國和西班牙的界山。它西起比斯開灣畔,東止地中海沿岸。長約435公里。一般寬度是80-140公里。東端寬度僅有10公里,中部最大的寬度達到160公里。海拔高度大多在2000米以上。它橫亙在歐洲西南方向護佑著豐腴的歐羅巴大陸,阻擋著北大西洋颶風東進的方向。可是它也促成了比斯灣內的滔天巨浪達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颶風借助這特殊的地形和高低氣壓差不斷的回旋加速、加強,將海水卷上了幾十米高的空中......</b></h1><h1><b>風在不停地吼著,我仿佛聽到了魔鬼召喚的聲音!那是極速的颶風吹過船舷與桅桿發生劇烈摩擦的聲響。由于摩擦物體的形狀不同,所以發出的聲響也不盡相同!那是我的人生截止到那一時刻從未聽到過如此令我恐懼的聲響!</b></h1> <h1><b>湧浪越來越大,船舶縱搖的幅度也隨之增大。隨著撲天蓋地排浪,船艏忽而指向天空,繼而撲向洋面,滔天巨浪將船艏壓入沸騰洋面。體內的五臟六腑開始挪位。吃進肚里的食物開始從口腔中"噴薄而出......" 眼眶內開始聚集清澈的淚水…… 怱上、怱下之后就是船舶回旋的強烈搖擺抖動。這種五內俱焚的感覺就是螺旋槳出水后,遇到的阻力突然變小,使其速率增大使然。</b></h1><h1><b>這種東倒西歪、前仰后合、上下無規律的抖動的工作狀態不知道還要繼續多久才能停歇...... 唯有努力、堅持、抗爭…… 我就是在這種狀態下與大自然奮力抗爭著。工作時間一刻不能離開崗位。不停地在機艙內來回巡視,認真檢查機器設備運轉的情況是否正常。保證機器、設備正常的運轉工作,就是保證國家財產、運輸商品和船員們自身安全的首要條件!</b></h1><h1><br></h1> <h1><b>開飯的時間到了,可餐廳里沒有幾個人按時吃飯了。那個時候我才20郎當歲,并沒有任何意識萬一遇到不測的后果。閑時還有興致到其他船員的房間串門聊天。當我推開一位四十多歲的南方老海員的房間時,我被看到的一幕驚呆了!只見這位仁兄屁股朝著門外的方向、頭部緊貼地面、雙膝跪地、雙手張開向上、口中念念有詞,再一看他的面前是一幅佛龕像。這位仁兄在五體投地的禱告吶!這種現象在當今肯定是習以為常的,但是大家不要忘了,那時是1979年!文化大革命剛剛才結束的年代,破四舊、立四新,砸爛封、資、修的思想在帝都子民的腦海里還是根深蒂固的喔!我的心一下子被揪住了,心情慢慢的沉靜下來。開始想了很多很多......</b></h1> <h1><b>已經是進入海灣內的第三天了,北大西洋的雷颮居然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而且還在不斷地加強。風力已經達到105公里/時,接近了該地區113公里/時的極值。風速己近30米/秒,"嘉玉海"輪就像浮萍一樣,任由雷颮主宰著它的未來而無力的改變著什么,"聽天由命"是此刻它的真實寫照。船忽而被巨浪高高的拋起、忽而又被砸向海里,層層疊疊的巨浪,將船的四艙前甲板重重的壓向水中,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的在水中潛行很長的時間,然后又掙扎的浮出水面,接著又是不間斷地重復著這種狀況。整條的"嘉玉海"輪被急速氣流吹起的水霧厚厚的籠罩著,己然分不出白晝抑或黑夜。</b></h1><h1><b>那條與我們相向而行的拖輪,現在只能見到拖輪而見不到駁船了。很可能為了拖輪人員的安全,拖輪自動剪斷了拖纜仼由駁船隨波逐流去了...... 不遠處的一艘外國商船正向外發出了緊急求救信號:SOS(save our souls ) 嘀嘀嘀...噠噠噠...嘀嘀嘀... "拯救我們的靈魂"的電訊號開始高頻度的出現在比斯開灣水域的上空。</b></h1><h1><b>莫名的恐懼在船員們的情緒中彌漫開來…… 船長是一位山東漢子,始終頑強的值守在他的指揮崗位。</b></h1> <h1><b>法蘭西共和國海難航空救助隊的超大型直升飛機開始出現在比斯開灣的上空,空中的救助行動開始了,但是悲傷的一幕也同時被拉開了。飛臨商船上空的直升飛機放下的軟梯,被急速的風吹得幾乎與機身平行的狀態。軟梯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正常下送!軟梯就那樣在空中搖擺著、晃蕩著、吹浮著......直升機在保證自身安全飛行的基礎上,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貼近商船的甲板。幾經努力后,為了保證自身的安全,直升機被迫脫離了救助空域。乞盼救助的船員們,無助且又無奈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幕場景。</b></h1><h1><b><br /></b></h1><h1><b><br /></b></h1><h1><br /></h1> <h1><b>"嘉玉海"輪就在遇險外國商船的附近海域,其自身已自顧不睱,如果過于接近遇險船舶,在強大颶風的作用下,將不可避免地發生兩船相互碰撞或擠壓的悲劇!特別是對人員而言,在波峰浪谷中跨舷的救助行為是極其危險和不明智的。電臺收到的海況信息通報表明:此次北大西洋雷颮為近十幾年來所罕見的!面對大自然的暴虐,生命在這里一次次被無奈的漠視......</b></h1><h1><b>海面上開始不斷出現了漂浮物,偶爾可以見到人的頭部在水中浮起落下的閃現。海面上的救助行動極為困難,我們只好將備用的救生圈盡可能遠遠地拋向海面,同時默默的祈禱上帝能夠拯救這些落水者的靈魂。</b></h1><h1><b><br /></b></h1> <h1><b>進入比斯開灣的第四天,船上備用的輕質柴油馬上面臨告磬的尷尬境地。這時,電臺收到北大西洋颶風將要在未來四小時出現減弱的趨勢的氣象預報。這無啻是最大的好消息 !真是應了那句話:"天不滅曹!" 面對著與船長同舟共濟、與雷颮苦斗了四晝夜的難兄難弟們。船長決定:利用風勢轉弱的有利時機,"嘉玉海"須擇機調轉船頭,回航法國南特港避風!</b></h1><h1><b>船舶在暴風驟雨風浪中轉向是一件風險無法預知的操船動作。在與北大西洋颶風四晝夜的搏斗中"嘉玉海"輪采用的就是頂風逆行、低速行駛的正確操船策略才得以堅持到現在的,一聽說掉頭轉向,駕駛員中出現了不同的意見。這畢竟關乎國家財產、貨物安全、人員生命的頭等大事呀!</b></h1><h1><b>在幾經爭執的過程后,船長的意見被采納了。船長理由非常的充分,首先是我輪本航次的貨物積載的非常理想。重貨(袋裝化肥)裝在了船舶的底艙,而輕貨(東德載重卡車)積載在了上層艙。這樣的積載保證了船舶的穩性,調轉船頭的風險不是很大!另外一個原因:船用輕油馬上就要消耗殆盡了,如果不采取果斷措施,未來的風險更不好預知。調轉船頭去法國南特港的工作在有條不紊的準備中。駕駛員利用六分儀重新給船舶定位。觀測的結果:四天來"嘉玉海"非但沒有前進一浬,反而被雷颮吹回了69浬!可見此次颶風的威力之巨。</b></h1><h1><b>冥冥之中一定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在眷顧著我們這些為祖國繁榮富強拚博海員們!幾乎是在風勢減弱的間歇期中,還是那位大連的老水手,成功的將舵輪壓向右方。"嘉玉海"輪頂風逆襲成功!目的地:法國-南特!</b></h1><h1><b>我們終于脫離了苦海!!!</b></h1> <h1><b>兩個月后,我的船員假期開始了。在北京家中的一摞報紙中我無意中看到1979年12月末的一份參考消息中的一條消息。12月中旬肆虐法國西部和西班牙北部的北大西洋颶風共造成160余艘船舶的傾覆和損失,三十余人死亡和失蹤,造成沿岸地區的財產損失合計超過五億多美元……</b></h1> <h1><b>感恩上天對我的眷顧!感恩今天我還在!!只要人還在,就足矣了!!!我一直在想:人定勝天,是哪位古代哲人的名言?!</b></h1><h3><br></h3><h1><b>若干年后,受到上天眷顧的我也走進了位于北京飯店對面的遠洋運輸公司總部的醬紫色的大樓。將余下的三十二年的職業生涯時間,全部無怨無悔的奉獻給了我曾經為之傾力付出過的祖國遠洋運輸事業......</b></h1><h3><b><br></b></h3><h1><b>謹以此文紀念我的航海生涯和追憶在COSCO工作的激情歲月。</b></h1><h1><b><br></b></h1><h1><b>祝愿祖國的航海事業蒸蒸日上!興旺發達!</b></h1><h1><b><br></b></h1><h1><b>感謝百度網頁提供的有關圖片。</b></h1><h1><br></h1><h1><b>初稿于1988年秋</b></h1><h1><b>謄改于2018年夏</b></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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